短短短短短

脑洞仓库/PP/小圆/APH

【狡朱】逆旅 01


 

警告:*民国背景

           *原创角色有

           *OOC到跟pp原作已经没什么关系了

           *占用了狡朱tag真的非常抱歉

        *如果以上都能接受的话请往下看

 

 

 

 

 

黄梅天的雨淅淅沥沥了半个月,把空气蒸腾得潮湿又黏腻,在衣被上熏出星星点点的黑色小霉斑。

 

这是狡啮在江南度过的第二个夏天。透过屋檐上挂下的水帘看出去,河道对面几个姑娘正打着伞坐在岸边石堤上,挽起的裤腿下白瓷般的脚丫调皮地晃着,一下一下掠过水面,将涟漪泛进了心里,也似乎就忘了这难捱的气候,难捱的饥饿。

 

“慎哥,来消息了。”小吴收伞进屋,从帽子内侧的暗袋里取出纸条,递给狡啮。

 

狡啮扫了一眼上面的暗号,将纸揉碎,扔进灶底。

 

“我去一趟上海,你继续在这里等联络。物资短缺的问题上面可能不会回应了,跟其他地方比起来我们支队已经算是条件好的了。只能自己想办法。”

 

“就慎哥一个人去?会不会有危险?”小吴问。

 

狡啮忍俊不禁地回答:“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,会不会有危险?”

 

小吴挠头,“有危险也一定自己想办法解决,不拖累队友。”

 

狡啮沉默。他不喜欢年轻人用这种思维做事,但也尊重他们的觉悟。

 

谁想活下去都不容易,他们能自己选择活法已经是万幸。


 

 

 

 

一  远大前程

 

几十年来上海的公共租界以其别致的繁华富裕在全世界闻名遐迩。即便狡啮对此早有耳闻,在他真正进入李家的私家花园时,还是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目瞪口呆。

 

西式建筑的墙檐上繁复的花纹令他想起乡下小屋连夜漏雨的房顶。女人们身着缀满蕾丝与珠宝的衣裙,令他想起小吴缝满补丁的棉衣。

 

宅院的主人李先生是位银行家,在这里为他的孩子办成人礼。李先生的亡妻是日本高级军官的女儿,所以今天的仪式会有许多日本高官到场。狡啮的工作是临时秘书兼翻译。在仪式开始前,需要为李先生校对日文版的发言稿。

 

狡啮无端想到,这位过生日的中日混血可谓是集两国宠爱于一身。她拥有无数的资源,身处最高的平台。她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。而这世上大部分刚成人的年轻人,都在为生存搏命。

 

时钟指向正午。狡啮收起无用的思绪,走向后院完成他今天的工作。

 

相比熙熙攘攘的正门大厅,后院的走廊要安静许多。这个时间点所有佣人都应该在正院忙碌,而三楼书房外的楼梯拐角处,却有一个人靠着扶手在发呆。

 

她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驼色的背带裤,褐色的直发只及颈部。这一身毫无性别特征的装扮令狡啮懵了一瞬,但下一秒她转过了身,那双毫不避讳地打量他的琥珀色眼眸令他确证了她的少女身份。

 

狡啮没太在意她的视线,略一点头作为招呼。

 

他在书房紧闭的门前研究了一会,进入未果,开口向少女求助:“小姐你好,我是李先生的临时翻译。书房的门进不去。你知道书房的钥匙在哪吗?”

 

少女盯了他一会儿,说:“请问是李先生让你来的吗?”

 

“是的,我要校对发言稿。”

 

“我去拿过来,请你在这里稍等一会。”

 

门并没被锁。狡啮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,便按下门把进了书房,搜寻一番,找到了他想要的资料。之后整理现场,回到走廊,用了点技巧让门真正锁上,便靠在楼梯上,佯装一直在等待少女回来。

 

少女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快。他刚结束这一系列操作,少女便小跑着回来了。她拿着钥匙开了门锁,对他说:“进去吧。”

 

“麻烦你了。”

 

狡啮径自从桌上拿起发言稿,准备离开。

 

“请等一下。”他一只脚刚跨出书房,少女便叫住了他,“你到底是谁?”

 

狡啮没什么表情地转头看她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 

少女说:“如果你是临时翻译,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进这间书房,可你进来之后根本没有迟疑,直接拿走了发言稿。这说明你知道书房的布局,你也知道发言稿在哪个位置。所以有两种可能,第一种,你在我拿钥匙回来之前进了书房,又用了点手法让门被锁上;第二种,你根本不是个临时翻译。无论哪种,你的身份都不单纯。所以你到底是谁?”

 

狡啮噙着笑意说:“推理很精彩,就是还差点人生经验。你可以去向你父亲求证,我真的是他刚聘请的临时翻译。”

 

少女还想说些什么,狡啮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道:“还有,常守朱大小姐,我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
 

这回轮到少女懵了。狡啮收起外露的情绪,大步离开。

 

天哪,天哪。

 

少女看着黑发蓝瞳的男人健朗的背影,心脏突然狂跳起来。

 

 

 

朱回到大厅时仪式马上要开始了。她一眼看到了站在父亲旁边的那位“临时翻译”。上海的日本人中没有谁会想不开和常守家作对,但说实话,单凭他那浅淡笑容下冰冷的视线,朱就能确认他是个危险人物。她猜他背后的势力是外祖父的政敌,或是父亲生意上的对手。

 

朱向父亲那边走过去:“父亲,我想跟你确认一些事,能请这位先生回避一下吗?”

 

父亲奇怪地看着朱,说:“孩子,有什么话直接说吧。他是我下属。

 

朱坚持要和父亲单独谈话。

 

父亲无奈地叹气,牵着朱走向别处。他说:“朱,我知道你总是有很多想法。可你现在应该去准备仪式上的亮相,而不是发挥你的那些歪脑筋。”

 

“不,父亲,这很重要。你要当心那个翻译,他刚刚想从你书房里偷东西。”

 

“朱,你想太多了。他在我身边工作很久了,不会害我。你不能太自作聪明。”

 

朱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,还想说服他:“可是父亲……”

 

话音淹没在骤然降临的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中。大厅的地板剧烈地震荡着,激起一片混乱的尖叫。朱没能保持好平衡,摔在了地板上。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男人,却听到父亲的惊呼。

 

“朱!躲开!”

 

朱茫然地抬头,只见大厅中央的玻璃灯被冲击波震碎了吊柱,笔直地朝她砸了下来。

 

朱起身想跑,一个身影却比她更敏捷地冲了过来。那个男人将朱捞进怀里,就着惯性扑向一旁的大理石地板。

 

吊灯在他们闪开的一瞬砸在了朱刚才的位置。朱预想中摔在地上的疼痛并没有到来——男人把自己的手臂垫在了她脑后,缓冲掉了撞击。

 

盈满鼻间的烟味、男人衣料下贲张的肌肉、野兽般锐利的眼睛。朱忘记了思考,却无端地记住了这一瞬的许多细节。

 

事件的始末很快就查了出来。民间团体组织了这一场袭击,于一周前装成仆人混入李家花园,在房屋四周的墙下安装了炸弹。

 

在外祖父的雷霆手段之下,所有相关人员很快被揪了出来,在后院里公开枪毙。

 

朱曾劝外祖父说:“这是在公共租界内,还是交给工部局的法庭去处理比较合适吧。”

 

外祖父皱着眉说:“朱,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天真。这是恐怖袭击!是中国暴民对日本军方的挑衅!”

 

于是朱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。

 

炽热的日光下,她听见庭院里整齐的“打倒汉奸!杀光鬼子!”的呼声,尾音随着一阵枪声消失在了夏日的空气里。

 

而那个充满了谜团,深深吸引了朱的男人,在那之后便消失了。朱询问过父亲,父亲却只说他结了工钱离开了。

 

今年二十岁的朱,马上将从法学院毕业。她在日本度过童年,随父母来上海读书。一九三六年末的上海主要还处在国民政府和租界政府的统治之下,日军仅在杨浦的港口占有小型的据点。

 

朱对中日战争的看法一直非常复杂。日本堂而皇之的一系列军事行动毫无疑问是违反国际法的,可她外祖父就是进攻上海的主要决策人之一,就连父亲也从财力上支持日方,而朱无法干涉他们任何一人。道义上的愧疚感会令她整宿辗转难眠,可她的立场不允许她有所作为,于是只好更加专注于眼前的学业。

 

那天邂逅的那个日本男人之所以对朱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,不仅是因为他散发出的荷尔蒙和人格魅力。朱凭直觉从他身上嗅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正义感。

 

某天她回学校看望杂贺老师时,居然再次遇到了那个男人。杂贺老师正和他谈论一些朱没听说过的书籍,看到朱之后便向她打招呼。男人转过头,视线对上了,这一下两人都错愕地看着彼此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 

杂贺让二推了推眼镜,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两人:“朱,这是我以前的朋友,狡啮。你们认识?”

 

“……我们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
 

狡啮头疼般地扶住额头:“教授,我老底要被揭完了,你能不能消除掉她的这段记忆。”

 

杂贺说:“你就是这样对待可爱的女士的吗,狡啮?朱可是我最引以为豪的学生,你对她态度好一点,她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
 

陷入混乱的朱此时终于理清了思绪。所有的信息指向一个谜底,但她需要确认:“狡啮先生,请恕我直言,你属于国民政府,游击队,还是其他势力?”

 

“……”狡啮犹豫再三,还是叹了口气,老实回答:“游击队。”

 

杂贺哈哈大笑:“狡啮你不行啊,小姑娘都能让你没辙。”

 

此时的朱却顾不上其他了,她琥珀色的眼眸掺杂着期盼、好奇和热忱,就那样望进狡啮沉寂的心里。

 

“狡啮先生!请问你能让我与你同行一段时间吗?我想去游击队看看!”

 

狡啮快傻了。

 

朱见他不答应,急了,什么蹩脚的借口都拿来用:“这是我毕业实习的一环。我有大学学历,可以帮忙做文书工作,身体素质也很好,打架不会输给男人。我发誓我不会泄露游击队的任何情报,不会背叛你们。我只是想去看看,行吗?”

 

“……我能说不行吗?”狡啮说。

 

TBC

 

评论

热度(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