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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狡朱】逆旅 03


警告:*民国背景

           *原创角色有

           *OOC到跟pp原作已经没什么关系了

           *占用了狡朱tag真的非常抱歉

         *如果以上都能接受的话请往下看

 

 

 

 

 

三 朝花夕拾

 

朱曾数次收到过“迟钝”的评价。据说迟钝的人是幸福的,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和耐性去对抗疼痛和苦难。

 

狡啮对朱的钝感体会很深,但他更觉得棘手的是朱那不讲道理的直觉。

 

回上海的路上,朱问:“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?”

 

“清理痕迹,回收情报。”

 

朱望着窗外若有所思。狡啮说:“我先送你去市区,在那里告别吧。”

 

朱反应迅速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细节?为什么不让我参与?”

 

“是不是我父亲出事了?”

 

狡啮不知如何面对她冷静又克制的目光。

 

朱在那场成人礼之后花了一番心思调查,才逐渐发现父亲的真实身份。父亲是国民党人。几年来,他在上层的默许下,从财力物力和情报信息两方面支持民间游击队的武装行动。

 

而父亲的身份被举报了。

 

他们没有再对这个话题进行讨论,默契地完成了分工——朱去处理明面上的后事,狡啮去清除会暴露他们的痕迹。

 

二人在渡口分别。那之后朱去了日军据点,见到了外祖父,才知道父亲被关在日军的地牢里。

 

父亲临刑前夜,外祖父和朱去见他最后一面。那时父亲已经受过几轮审问,累累伤痕使他变得面目全非,非人的折磨令他的生命力所剩无几。

 

外祖父问他:“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们家的?是不是和我女儿的婚姻也是你为了害我们设的局?”

 

“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作丈人看过?”

 

“你每次看见我,是不是都恨不得要了我的命?”

 

“你对我女儿做的承诺,全都是假的吗?”

 

然而父亲似乎已经没有回答的气力了。他只是固执地盯着墙顶透进一束光的洞穴,一动不动。

 

他的沉默令外祖父更加难堪。他痛骂:“卑鄙小人,你会下地狱的,你害惨了我们全家!”

 

“我最不能原谅你的是,你为了自己甚至想把朱也卷进战争!”

 

外祖父不愿意再看父亲一眼,离开了地牢。

 

朱在父亲身边跪了下来。她拨开他沾满泥垢的鬓发,才发现他的双耳都被割了下来,头顶的伤口汨汨流下的血液糊住了他的眼睛。他无法感知外祖父的愤怒,也不会知道朱的哀伤。

 

朱听见了父亲如坏掉的磁带一般的嗓音:“我和你讲过你母亲的事吗?”

 

朱捧起他的手掌,在手心慢慢划了个叉。

 

“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和她一个学校,我们日久生情……”

 

“我爱祖国,却也爱她……”

 

“朱,你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吗?”

 

朱用力抱住父亲,靠在他肩膀上重重点头。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父母的感情。

 

因为母亲那样深爱她,为了赐予她人生耗尽了自己的生命。因为父亲那样深爱她,为了抚育她成人,不离不弃,忍辱负重到了今天。

 

“朱,我让你去涉险,不是想利用你。”

 

“就算我不在了,你也要自己去探索陌生的地方,然后凭自己的意志做出决断……”

 

 

朱陪伴父亲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,目送他安详地迎接死亡。

 

整理遗物的那几天里,外祖父时常来找她。他保证他不会强迫朱做什么,却一次次隐晦地向朱打探游击队的下落和父亲留下的情报。

 

至今为止,外祖父一直禁止朱接触军队事务,不让她参与任何政治性活动。但如今,朱已经入局,他也无法再将朱保护在温室里了。

 

两人都为了应付彼此而精疲力尽,最后达成了共识。外祖父不会再干涉朱的任何行为,朱将离开常守家独自生活。那可能是维护他们破碎亲情的唯一手段了。

 

另一边,狡啮虽然完成了斩草除根的工作,却迟迟无法从戒严的城市里脱身。

 

朱开始动用父亲留给自己的人脉,想帮狡啮逃出去却处处碰壁。八月中旬,日军正式进攻上海,所有的交通线路都乱成一锅粥,狡啮便趁机混在逃难的人群里回乡下。

 

朱去车站送他时,铁路已经毫无秩序可言。蜂拥的人群不管不顾地往车上挤,警戒线和检票口形同虚设,踩踏造成的死伤根本没人在乎。

 

在如此混乱的背景下送别,只能把饯行的话仓猝地压缩成三言两语。

 

“帮我向游击队的大家问好。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我会尽可能往那边寄信的。条件困难的话不用勉强回信。”

 

“好。”

 

“我下学期要去国外留学了。是我自己的决定。现在的我太无力,我要爬上足够高的位置,尽我所能去做出改变。”

 

“决心很坚定嘛,”狡啮难得露出了很放松的神情,“祝你梦想成真。”

 

“谢谢。也祝你一切顺利。答应我……无论发生什么,首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。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“……不行吗?”

 

狡啮看着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,实在没办法拒绝她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说着又无奈地叹气,“你要是能再可爱一点就好了。”

 

“还有……”

 

还有很多,说不出口的话。

 

我们还能再见吗?

 

你会忘记我吗?

 

你有没有,哪怕只是一点点,喜欢上我?

 

车站的铃声突兀地刺痛了两人的鼓膜。狡啮拖到现在,不得不走了。

 

他扶住朱的两臂,望进她清澈的瞳仁:“回去吧。等战争结束,你再来找我。”

 

朱忍住泪水,露出释然的笑容:“嗯!无论你在哪里,无论花上几十年,我都会去找你的。”

 

“再见,好运!”

 

“再见了!”

 

夏日的热气到了黄昏仍黏在水泥地上,最后一抹晚霞从地平线的尽头消失。

 

朱呆呆地望着天空,直到没有星辰与明月的黑夜笼罩大地。

 

她终于无法忍耐般地伏下身,泣不成声。

 

 

在美国的日子里,朱想方设法地搜寻有关中国战局的新闻,却如大海捞针般困难。日军牢牢控制了沦陷区的新闻渠道;美国人比起东亚,更关心希特勒和珍珠港。假期里她加入援助远东的志愿者队伍,去过武汉、广州、重庆,得知的事实却一次比一次骇人听闻。日本人在南京屠杀了几十万人,通过人体试验制造化学武器,国民政府只剩下西部几省……

 

中国军队苦苦撑过一年又一年,却丝毫看不见反攻的希望。而她曾待过的那个小小的游击队,既没有正式编制又没有靠山,打听不出任何消息,仿佛被她一晃神就丢失在了江南的山水里。

 

最初她每月给狡啮寄信,虽然从未收到过回音,但她相信他看到了自己的信,写信的过程总是充实而幸福的。

 

华东沦陷后,她试着寄给曾经的总队据点,共产党根据地,甚至是国民政府,询问是否有一个在游击队里的日本男人。所有的信无一例外,如同石沉大海般杳无回音。

 

后来,她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寄,便只好写下那些压不住的感情,以吻封箴,在自己身边保管得一丝不苟。

 

同级生都觉得朱在学业上投入的热情太过可怕,她就像一个求知欲不会枯竭的孩子,一个总是在追逐什么的冒险家,拥有用不完的精力和智慧。她拿到了足以养活自己的巨额奖学金,参与反战游行和学生运动,宣传人道主义活动,最终以令人瞠目的成绩毕业,去了国际组织工作。

 

人们说她是上天的宠儿,哪怕是在这样黑暗的时代里都能获得如此辉煌的成就,拥有顺风顺水的人生。她却只专注于那遥远的目标,偶尔怀念一下山坡,梅雨和繁星闪耀的夜。

 

战争结束那年,她争取到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工作机会。

 

终于能结束了,她想。等这份工作告一段落,我就去找你。

 

 

 

“狡啮先生,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。

 

因为是最后一封,所以请允许我说一些可能会让你感到困扰的话。

 

从小到大,我的爱国意识一直非常稀薄。可能是因为父亲是中国人,而母亲是日本人,在侵华战争开始之后,我开始质疑一切善恶对错的标准。一国政府会引导民众去推崇某种价值观,但对理解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的我来说,主流价值观的存在只会令我更加迷茫,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什么,应该做些什么。

 

在那时我遇见了你。你明明是军队出身,思想却完全没有被禁锢住,反而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自由。毫无疑问,你是依靠自己的理性和良心,判断了道德的善恶,选择了自己投身的事业,并为此燃烧生命,不曾后悔。

 

我敬佩你,憧憬你,爱慕你。你给予了我提示,让我明白了个体自由的可贵,拥有了自己进行价值判断的自信,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和意义。

 

如果有人嘲笑你飞蛾扑火,如果有人指责你的行为毫无意义,我一定会跟他争辩到底。

 

我会一生坚持这份信念。

 

但愿你也能坚持下去。”

 

TBC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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